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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日與燦月(十六)

………是孟起。 趙雲的嘴角揚起淺淺笑意,心裡暖暖的,有種被愛寵的幸福。 看看床頭的鬧鐘,快九點了,他努力撐起身體,卻又力不從心的躺了回去。 好痛!下半身疼痛不堪,腰也使不上力…… 突然憶起了昨夜的歡愉,趙雲猛地抓起被子蓋上頭頂…他們竟然…竟然真的……… ※ 「子龍,起來吃早餐囉!」馬超坐在床沿喚他,奇怪趙雲怎麼矇著頭這樣睡。 打算伸手去掀開,被窩裡的人卻又緊抓著被子不放。 「原來你已經醒了?在賴床啊?」馬超開始覺得好玩,趙雲是不好意思讓他看見剛睡醒的模樣吧? 「你…你先出去…我馬上起來。」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。 「好。」馬超很乾脆的立刻起身走開。 聽到他離去,趙雲小心的將被緣拉下一點點準備確認狀況…突然覺得上半身一涼,被子忽然被翻落至腰間。 「好冷!孟起你做什麼啦!?」瞪著那張壞壞的笑臉,趙雲又羞又窘。 「我抱著你就不冷了…」馬超向前擁起那副讓他眷戀不已的身軀,白皙的肌膚上還依稀留著他愛過的痕跡。 「好痛,別這樣…」趙雲在他懷裡掙扎。 「好痛?」馬超坐直身子,嚴肅地望著他:「哪裡痛?我昨晚弄痛你了?」 昨晚…正是趙雲諱莫如深的事情,他緘默地垂下頭,讓長髮掩去所有難堪。 「對不起。」撥開他烏緞般的秀髮,馬超心疼的吻他,昨夜自己好像真的太投入了… 「下次我會更溫柔些。」他向他保證。 趙雲不語,微慍的推開他,紅著臉拿過自己的衣服穿上。 看見戀人冷淡的反應,馬超突然擔心起來…… 「子龍…昨天晚上……你不喜歡嗎?」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哪! 「…………」趙雲的臉更紅了。 「會臉紅就表示你喜歡!對吧!?」馬超輕啄他的唇,得意洋洋的作出結論。 「不對!!」趙雲又氣又羞的別開臉……誰會願意承認這種事啊!? 「好了!別生氣嘛~」馬超笑了出來,怎麼連口是心非的樣子都這麼可愛啊!?逗他實在太有成就感了! 「我做了早餐喔!趕快來吃吧!」 好幸福的早晨──能擁著他醒來;和他一起享用早餐……馬超溫柔地注視心愛的戀人。 趙雲抬頭一碰上他專注的視線,又難為情的躲開了…低下頭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美味的食物上。 「好吃嗎?」馬超傾身問他。 「……嗯。」趙雲點點頭,終於有些害羞的微笑了:「謝謝,我…很喜歡。」 和戀人身心結合的喜悅與滿足,讓馬超整個人飄飄然的,愉快得幾乎要忘了另一樁惱人的心事。 今天,他其實還有一件推拒不得的事情… ※ 推開沉重的廳門,腳下是一片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…好個纖塵不染的門廳,馬超輕手輕腳的跨了進去。 從小到大,他一進家門就會不自覺的放輕腳步,深怕驚動到那些莊嚴肅穆的無謂裝潢。 繞過玄關,瞄了一眼牆邊的玻璃壁櫃,一只不起眼的灰濛小缽珍而重之的被擺在裡面。 老爸的新收藏品? 他有點想笑,這個樸實無華的小東西和週遭的細緻華麗還真是相映成趣。 「孟起!你回來啦!」馬壽成從報紙間抬起頭,興致高昂地: 「看到那只陶缽沒有?那個是新石器時代的白陶,我昨天才弄到手的…」 「你又害歷史博物館少收藏到一件國寶囉!」馬超微笑,他了解父親好古成癡的熱情。 「呵呵~我的收藏條件也不比人家差啊!」馬壽成十分自得,又望了望錶: 「你的美女老媽大概還要一個鐘頭才能整裝完畢,先坐下來等吧。」 「為什麼我們兩家人又要一起吃飯?」 一坐下來,馬超立刻提出按捺已久的質疑,這件事幾乎可以破壞他所有好心情。 接過管家送來的龍井,馬壽成悠閒的呷了一口,這才慢條斯理的回答: 「你跟潔西卡都交往半年了,我們兩家人偶爾一起吃飯很正常啊!」 「什麼交往半年!?」馬超努力嚥下口中差點噴出來的茶,不自覺的提高音量: 「這是哪來的八卦!?我和她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!」 「你們朝夕相處也該日久生情,怎麼到現在還只是朋友?」馬壽成挑起眉,隨即又換了副恍然大悟的表情: 「小子!你沒有用心去追人家喔?唉~女孩子最重視的還是誠意,千萬不要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…」 「老爸!」馬超截斷他的話,真受不了父母們的一廂情願!念頭一轉,他忽然問道: 「你當初究竟是怎麼娶到老媽的?」 馬壽成聞言,神色一凜,慎重地放下手中茶杯: 「想當年我跟你老媽可是一見鍾情啊!但你爺爺不懂得欣賞金髮美女,硬是要把我們倆給拆散……………」 主動挑起這個話題,是形同將自己推入一場沒完沒了的“話當年回顧講座”裡。 以前馬超差不多是聽完開場白就開始找機會準備落跑,今天卻興致勃勃地望著滔滔不絕眉飛色舞的父親。 他清楚當年母親的異國身分在家族裡引起軒然大波,受到相當大的排斥和阻撓。 而父親又是如何地堅持己見;如何地反抗祖父原先安排好的婚事……這些陳年往事他早已倒背如流。 「……………後來我就跟那個頑固的老頭子說啊!要結婚的人是我不是他,他沒權力干涉我要娶誰!」 「沒錯!說得好!」就是這句話!馬超端起紫砂壺為父親重新注滿茶杯,趁機說道: 「所以,請你們也給我選擇的自由。」 「嗄?」 「感情是不能勉強的,我的另一半是誰要由我自己決定!」他盡量保持合緩的語調。 「………」角色的錯換讓馬壽成一時啞然。 他看著兒子,那副堅定的模樣跟自己年輕時幾無兩樣。 內心複雜的情緒一擁而上……自己難道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當年那位不通情理的父親? 「潔西卡哪裡不好?」他還是忍不住要問,那麼無可挑剔的對象…… 「她很好。」馬超認真地:「但這跟她好不好無關,感情很難用常理解釋…」 「那潔西卡對你又如何?」馬壽成又問…他看得出來她對馬超的付出。 「她……」馬超遲疑了,心裡居然沒來由的出現罪惡感。 「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著想,你不娶她多可惜啊!她的條件這麼好…」 不等馬超回答,馬壽成自顧自的嘆息著,遺憾多於錯愕… 想起韓家夫婦之前對這件婚事的一團熱心,他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 原本想開誠佈公地更進一步介紹自己的戀人,如今看見父親的為難…馬超也不作聲。 他可以想見未來免不了的衝突,但是如果非得接受既定的安排不可,那麼他會不惜一切……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來到客廳,馬夫人有些困惑地看看各據一方,沉默無語的父子倆。 「剛才潔西卡打電話給我,說她身體不舒服,中午的聚餐恐怕要取消了。」 馬超往椅背一靠,伸長了腿,顯然是鬆了一口氣。 馬壽成轉過頭來盯住他兒子,拿出父親的威嚴: 「等一下就去探望潔西卡,不管怎樣,你要多關心她一點!」 ※ 再回到公寓時已接近黃昏,馬超粗魯地甩上車門,等不及來到地下停車場的電梯便大步往樓上奔去。 看見前來開門的趙雲,他二話不說就將他擁進懷裡……不料對方卻手忙腳亂的推開他。 「子龍,你怎麼…」 這才發現站在趙雲身後的雪兒,她先是呆呆的看著他們,接著便吃吃地笑了起來: 「超哥哥你真的好熱情喔!」 「呃啊!我平常是不會這樣的…」 馬超覺得自己臉紅了,偷瞄了趙雲一眼…他低著頭,泛紅的臉上明顯帶著氣惱。 「那你平常都是怎樣?」雪兒繼續追問,她從沒看過馬超臉紅的樣子,覺得有趣極了! 「呃…我平常都是關了門後才抱的…」 「孟起!」 「哈哈哈……」雪兒笑彎了腰,趙雲則是狠狠的瞪著馬超…(你是故意的啊!?) 「好了!不笑你們了!」再玩下去哥哥一定會受不了!雪兒伸手遮掉一個長長的哈欠: 「我要去補眠了,昨晚露營都沒睡到!你們兩個可別拘束喔~」 待雪兒關上房門,馬超立刻抓住趙雲的手: 「子龍,我想要帶你一起回家!」 「啊??」 2004/08 by El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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